第55章 第 55 章 沒點慈悲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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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三千只覺得腦中嗡地一聲, 剎那間仿若萬鬼齊哭,他一口咬住舌頭,強行保持住清明, 然而源源不斷的怨氣沖天而起,比錦娘那時更甚 ,那個時候尚且只有她一個人被催生出的怨念, 現在卻是整個沈府幾十口人。
咬舌尖沒用,他乾脆咬住了舌根, 下齒毫不留情, 幾乎要把舌根咬斷。
就算死, 他也不想在九枝面前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醜陋模樣。
“師兄!”花元酒退過來撞的陸三千退後兩步, 他牙根一松, 瞬間若無其事咽下一口血沫,花元酒擋在三人面前,皺眉看着“阿良”,小聲道,“他好像沒攻擊我們。”
地上的法陣中黑氣絲絲縷縷鑽出,卻沒往院裏幾人的身上入侵,反而像是特意避開了他們。
游纓不可置信道:“他能操控魔氣。”
就連蓬萊山掌門和有最強之稱的小玲珑洞主都沒法操控魔氣, 只能祛除和封印,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占了阿良軀殼的東西居然能夠自如地控制魔氣,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。
可事實擺在眼前, 由不得他們不相信。
“我拖住他,你們帶九枝走。”花元酒道。
既然不打算立刻殺了他們,那就有機會。
“不行。”陸三千咬牙道,“我留下,你們……”
“這種時候還争這個有意義嗎?!”花元酒不耐煩道, 一向帶着笑的眉眼此刻亮如獵豹,死死盯着“阿良”的一舉一動,防止對方忽然發難,他回頭看了一眼,九枝垂着頭呼吸微弱,他壓低了聲音道,“你們想要她再死一次嗎?”
這話一出口,游纓和陸三千臉上的神色都變了。
就算知道面前的九枝只是師尊一個分身,但這就是喻無音,三個人今天就算死在這裏,也不會讓九枝出事,反正這條命本來就是師尊撿回來的,為了保護她而死也算死得其所。
不過看眼前的情況,如果蓬萊山救援來的晚,大概他們都得死在一起了,也不分你我。
但起碼現在得想辦法把九枝送出去,能撐一時是一時。
三人的行動堪稱默契,念頭一起,游纓迅速把九枝背了起來,花元酒閃身向年輕男子攻去,陸三千咬着舌尖,催動靈氣布下法陣,為游纓和九枝開路,然而地上剛成型的法陣片刻間就被魔氣法陣覆蓋吞噬,游纓背着九枝再次被翻滾着的黑霧擋了回來。
另外一邊花元酒身手了得,已經近了年輕男子的身,這一點游纓和陸三千都清楚,曾經剛入蓬萊沒多久時,花元酒就能在演武場比試時把修為高自己的師兄打到毫無還手之力,所以剛才三人同時行動,都默認選擇進攻的是花元酒。
“哦,身手不錯。”年輕男子誇了一句,笑到,“可惜蚍蜉撼樹……我本來不想這麽快殺了你們,得先等等看此次試煉成功沒有,你就這麽心急嗎,不想活的人我可讨厭得很。”
他擡手抓向花元酒,魔氣環繞而上,順着他的眉心就要鑽入。
一旦魔氣入體,神仙難救。
花元酒咧嘴一笑,順着年輕男子伸過來的手一把抓住了他,死死抱住他一條胳膊,眉心一道鎮魔印閃現,擋住了想要侵入的魔氣,挑眉不屑道:“說誰想死呢,老子可還沒活夠。”
下一刻他偏開頭,九枝居然已經悄無聲息到了他身後,指尖靈光流轉,分毫不差點在年輕男子眉間,鎮魔印金光四溢,将他身上滾滾冒出的黑氣全都鎮壓住了。
年輕男子這才反應過來這群蓬萊的年輕修者居然是在給自己演戲看,做出要逃的樣子,實則在這裏等着他呢,他有些想笑,不知道是該贊嘆他們的無知無畏的勇氣,還是說他們蠢笨至極,初生牛犢就是不怕虎,根本意識不到自己低階的鎮魔印有多不堪一擊,能封住他一瞬間就算不錯……
“嗯?”年輕男子愣了愣。眉間的鎮魔印非但沒有被魔氣腐蝕,反而帶着牢不可破的氣勢,将所有鎮壓住的魔氣全都逼回了他的身體裏!
這絕不是低階修者該有的能力!
這方世界果真麻煩不斷,難怪主上拿這邊沒辦法,還好他也有的是後手,雖被封印住了體內的魔氣,但已經提前散出去不少了。
他對九枝笑了笑:“最後的靈力都拿來對付我了吧,那可就對付不了別的了。”
話音落,院子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,游纓和陸三千已經退到院子外準備布陣,他們當然不會只讓九枝對付這人,所以花元酒上前佯攻,趁機抓人讓九枝封印,另外兩人在院外再布上幾層法陣,防上加防,天衣無縫。
——如果他們修為不只是低階的話。
院子外燈籠照亮了幾條小徑,每一條上都有僵硬的人影邁着步子走了過來,整齊劃一,安安靜靜,所有沈府的人由沈老爺帶頭,鬼魅一般聚集而來,人人眉間黑氣彌漫,身上霧一樣的魔氣早已侵蝕進五髒肺腑。
“爹,娘……”沈驚時動彈不得地待在倒塌的院牆外,再是不可置信,但現在眼睜睜看着沈府的人站在一個院子之隔的地方,再也沒法心存僥幸,一時間連呼吸都滞住了。
上次錦娘的時候,浩星天藏告訴過他,世間除了喻無音,沒有人能淨化魔氣,被魔氣侵蝕,只有死路一條。
沈驚時死死睜着眼睛看着渾身冒出黑氣的家人,每一張都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,總是對他打一棍子給一顆甜棗的娘,向來持身端正不愛鋪張浪費卻總是給他塞錢讓他随便花的爹,還有身體硬朗每次罰他都雷聲大雨點小的祖母,陪着他什麽混賬事都一起乾過的小厮們,還有從小陪他最多的賬房先生,也兼任他的書法老師……
這些人都要死了。
“啊——啊!!”沈驚時發出凄厲的大喊,然而貼在身上的符咒讓他一動不動,他突然開始痛恨自己。
痛恨自己連陸三千随手畫下的符咒都掙脫不開,痛恨自己現在半點忙都幫不上,痛恨自己不學無術,痛恨自己在蓬萊的這些時日依舊只知道随心玩樂,但他更加痛恨自己為什麽要上蓬萊去。
如果命劫注定了他要死在十八歲之前,那他就該認命,去什麽蓬萊,求什麽仙緣,這點時間他就該好好待在家裏,哪怕只是最後的時光,他都不該不在家人身邊。
若非如此,爹就不會去求什麽仙山神藥,也不會引狼入室招來現在院子裏的那些東西,也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死局……什麽魔氣,什麽世間的秘密,他根本不想知道,就無知無覺的和大家死在一起好了,好過這樣眼睜睜看着一切發生。
沈家人被魔氣控制着,年輕男人根本不需要什麽動作,魔種就在他體內,這些魔氣傀儡只要他起心動念就能按照他心意行動,所以他無所謂地擡眼看了看并指點在他額頭的九枝。
現在他不能動,這位少女也動不了,她這軀殼弱得很,只要她的手離開,對他的禁锢也就解除了。
先讓你們耗一耗吧,看是你們先等來蓬萊的求援,還是傀儡先殺光你們,夜還很長。
花元酒趕去支援游纓和陸三千,三人頗有些捉襟見肘,陸三千一邊要注意九枝的情況,怕她撐不住,鎮魔印要消耗大量靈力,現在估計已經在用神魂之力強行鎮壓,不能讓她消耗太久,迫不得已之時只能強行把她帶走。
他現在能保持神志也是因為九枝在,否則他發了瘋,說不定比那“阿良”還危險,以他的能力,要把九枝即刻就帶走也不是不行,但是若他們一走,現在在場的所有人就都活不了了,包括花元酒和游纓。
九枝也知道的,她自己走簡單,但她不願意。
“怎麽辦?”花元酒看着外面圍過來的沈家人,耳邊聽到沈驚時凄厲的喊叫,有些頭疼的問了一句。
陸三千回過神來,冷聲道:“不行就殺了。”
“只能這麽辦。”游纓說。
反正被魔氣侵蝕也相當于死了,打暈沒用,這些人被年輕男子操控着,好幾個一眼看得出來還在睡夢中,是無意識被魔氣催動着走到這裏的,然而所有人手裏都握着武器,男子就是賭蓬萊山的仙君不願意對普通人下手。
“沒點慈悲心可上不了仙山。”年輕男子笑道,“你們這邊收弟子的規則我還是清楚的。”
“你知道的似乎挺多。”九枝張口說話,胸中一陣氣血上湧,腥甜味湧上來,被她不動聲色咽了下去。
“不多不多。”年輕男子的語氣不是謙虛,而是有些感嘆,“你們蓬萊把魔氣封印得結結實實,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,世間居然如此太平,想來應該有更大的見不得人的秘密,我知道的實在太少了。”
他說話間催動着魔種散發更多魔氣,饒有興味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必須用更多靈力來維持他身上的鎮魔印,一邊操控着沈府的人攻擊守住院門的另外三人,表情十分游刃有餘。
“你同伴要殺人了,你是他們領頭的,不管管嗎?”他瞥了一眼九枝身後,提醒她道,“你們可是蓬萊的弟子。”
“他們有分寸。”九枝看都不看一眼,指尖不自覺地顫了一下。
“哦,看來你們很熟悉了,他們确實躲的很狼狽呢,嚯,有人受傷了。”年輕男子笑着給九枝解說,語氣間忽然有些沒耐心了,焦躁起來,“你的身體我也很感興趣,但是現在殺了你,你的魂魄肯定會跑掉,所以……”
下一刻,他渾身黑氣暴漲,強行掙脫了九枝越來越弱的禁锢,抹掉嘴角一點血跡,一把抓住了九枝的手腕,擡手往她眉心點去,邪氣一笑:“所以還是把你控制住帶走的好,其他人一死,誰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裏,或許會以為你死在魔氣中了,我總的帶點什麽回去和主上交代。”
“急着走嗎,你倒是挺敏銳。”九枝面無表情看着他。
随着她話音落下,一道身影瞬影而至,人還未到,鋪天蓋地的巨大威壓就降了下來,一根雪白的柱子落下,轟然釘在院子正中,地上由魔氣凝結而成的法陣瞬息間被震得粉碎,被操控着攻擊陸三千三人的沈府衆人停住動作,僵硬地立在原地。
“來了。”游纓擡起頭,頸側一道被劃開的傷口,臉上表情卻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。
花元酒和陸三千身上也有不少傷痕,都是被沈府的人傷到的,花元酒剛才忙着躲避沒注意另外兩個人,現在一看游纓和陸三千身上都是傷,幸災樂禍地笑起來:“師兄師姐不是要殺人嗎,怎麽自己搞這麽狼狽?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啊,不像我,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說出口嘛。”
“閉嘴。”游纓道。
喻無音一襲青衣翻飛,落在九枝和年輕男子之間,反掌将九枝推向陸三千,陸三千上前接住九枝,聽到她淡聲道:“退出去。”
太息棍毀了魔氣法陣的瞬間,喻無音就在整個沈府落下了重重封魔法陣,此刻所有的魔氣被壓制,四散逃逸的魔氣被太息棍抽走,沖天的怨氣被強橫修為鎮壓平息,沈府的人東倒西歪地倒了一地。
“師尊!師尊!!”沈驚時的喊聲響起。
封魔法陣将人排除在外,出去容易進來難,他被結界擋在外面,又被身上符咒壓着,卻硬是掙脫了咒符踉跄倒地,哇地吐出一口血,爬起來想要闖進法陣裏來,大聲喊道:“師尊!求求你,救救我爹娘,救救沈府的人,師尊不要殺他們,你能淨化魔氣,你救救他們,你是蓬萊最強的長老對吧,師尊!師尊求你了,師尊,師尊……”
他踉跄着爬到法陣結界前,喊到後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,只是死死盯着喻無音一直重複着師尊兩個字,他現在能求的只有喻無音,除此之外他什麽都做不到。
“出去。”喻無音再次對陸三千三人道,一眼都沒看沈驚時。
三人很快退出法陣外,法陣內銘文迅速爬升,将整個沈府籠罩在其中,外面看去只能看到一條條流轉的金色符文,看不到法陣中的景象了。
沈驚時撲到法陣結界上瘋狂哀求,聲音絕望無比:“師尊!師尊別殺他們,別殺我家人,師尊!求求你,你讓我進去,我、我跟他們死在一起,師尊求你……”
凄慘的喊聲傳出街巷,已經有不少府宅內傳出聲音,有的宅子遣下人提着燈籠出來查看,陸三千抱着已經快要暈厥的九枝,朝花元酒偏了偏頭:“把他弄暈,喊太大聲了。”
花元酒正要上去打暈沈驚時,整個街區忽然安靜下來,銀色的法陣符紋在空中隐約閃現,幾個身影瞬影而來,下一秒就到了法陣外。
“好重的魔息。”北宮棠來的最快,落下的瞬間就擡手摸了摸厚厚的結界壁,“喻長老回來了?這麽厚的法陣結界是為何?”
“當然是又想瞞着我們審人。”九方妙儀和浩星天藏随後而至,聲音裏滿是不滿,“這次慢她一步沒趕上,上次快她一步也沒趕上……喲,小家夥們也在呢。”
“長老!”沈驚時看到希望,撲了過來,“長老,送我進法陣,送我進去!這是我家,讓我進去!”
“冷靜些。”北宮棠擡手輕撫過沈驚時額前,溫聲道,“究竟怎麽回事,好好說來。”
沈驚時喘着氣頹然停住,眼中忍了許久的淚水再也止不住,嘩啦啦流了出來,嗓子瞬間就啞了,他向來出現在人前都是矜貴的小少爺模樣,永遠衣冠整潔風度翩翩,此刻滿臉是淚,衣服也髒亂不堪,狼狽無比。
“我說。”九枝輕輕喘了口氣。
“你歇着,別說話了。”浩星天藏看了她一眼,板着臉轉向其他三人,“換個人來講。”
剩下的三人,陸三千扶着九枝,目光幾乎都在她身上,游纓面若冷霜,半點沒有開口的打算,花元酒左看看右看看,認命地點了點頭,這裏唯一能把情況說明白,也願意開口的唯有他了。
“能被控制的魔氣?”聽完花元酒言簡意赅的講述,北宮棠皺了皺眉,最近怎麽頻頻發生各種怪事,先是發現了能散發魔氣,且魔氣爆發前完全無跡可循的“魔種”,還牽扯了什麽海外仙山,他們尚且沒有查出任何頭緒,現在又出現能被人為控制的魔氣。
世間這是要大亂了嗎。
“喻長老落了什麽陣?”九方妙儀走過去掰開九枝的嘴喂了幾顆丹藥,一邊問道。
“沒看清。”花元酒實話實說。
喻無音來得太快,除了九枝他們都沒察覺到,等察覺到的時候法陣已然落下,然後他們就被無情地趕了出來。
商瑞白最後到,到了之後卻什麽都沒問,估計早就已經用傳音符聽着這邊的動靜,來龍去脈都聽到了,過來後先對浩星天藏點了點頭:“這片我布下法陣了,不會有人跑進來,其他人都昏睡了。”
說完他就走到法陣結界前研究了一下,有些拿不準:“不是尋常法陣,若是尋常法陣也沒必要下這麽厚的結界壁……難道是淨魔陣?”
聽到這個名字,幾位長老神色都沉了下去。
“什麽……陣?”沈驚時怔怔地問了一句。
九方妙儀瞥了他一眼:“這是你家是麽?”
沈驚時還是怔怔看着她。
九方妙儀嘆了口氣:“你師尊也真是疼你……雖說小玲珑一脈能淨化魔氣,但我們其實都沒見過淨化魔氣的法陣是什麽樣子,難怪要落這麽厚的結界壁,小玲珑一脈相傳的絕密法術,自然不能為外人道。”
“師尊……她……”沈驚時嗓子發緊,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,已經平靜下去的情緒再次掀起波瀾,漆黑的眼底迸射出兩點絕處逢生般的寒芒,“她要……”
“她要救你家人。”商瑞白接了一句,神色複雜地看了沈驚時一眼,欲言又止。
沈驚時喜不自勝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,驟然間松了口氣,整個人幾乎要在大起大落的情緒變化下厥過去。
“代價是什麽?”一直安靜的陸三千忽然問了一句。
幾位長老都沒說話。
“我問代價是什麽?”陸三千站起身來,九枝顫着手抓了一下他的衣袖,被他擡手面無表情拂開,把人往游纓那邊一推,掀起眼皮看着商瑞白,眸子又深又黑,一字一頓又問了一遍。
“……淨化魔氣哪有那麽簡單,被魔氣侵蝕的人通常只有死路一條,若是想要救,只能将自身與所有人心脈連接,引渡魔氣慢慢淨化,這麽多人身上的魔氣,必定包含了無數種被引出的心魔,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,自己也……”
商瑞白說完,周圍陷入極致的安靜。
“所以喻長老的命現在與沈家人為一體,如果安然淨化魔氣,他們就一起活,如果出了差池,就得一起死,是嗎?”游纓的聲音輕而冷。
“可以這麽說。”北宮棠道。
“為什麽……”沈驚時喃喃出聲。
他早就告訴過喻無音,他不會做她的弟子太久,也不會留在小玲珑,等度過命劫,他會即刻下山,對蓬萊并無半分眷戀和敬畏,做她弟子期間也從沒有讓她省心過,唯一拿得出手的,大概就是送了喻無音一塊她根本看不上的拜師禮。
他以為喻無音也只當他是個便宜徒弟,等他一走重新收徒就是。
但現在師尊居然為了救他的家人将自己置于險境,不止,她把自己的命都綁在了沈家人身上……他哪裏值得喻無音這麽對他?
沈驚時腦子裏亂成一團,不知道自己是慶幸家人得救,還是驚訝于喻無音的舉動,正要從地上爬起來,只覺得眼前一黑,喉嚨一陣窒息,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陸三千單手掐着脖子提了起來,狠狠掼在法陣結界上。
劇痛從背後炸開,他噗第一聲吐出一口血,整個胸腔疼得仿佛要裂開,沈驚時下意識掙紮起來,然而陸三千的手如同鐵箍一般,他兩只手都掰不開,卡在脖子上的手指卻越收越緊。
陸三千眼底黑氣翻湧,卡着沈驚時脖子的手臂青筋暴起,聲音帶這種平靜的陰狠:“你知不知道引渡魔氣要和被魔氣侵蝕的人感受一模一樣的痛苦,被侵蝕的人只會發狂,她卻要在那些怨念裏保持神志淨化魔氣……你怎麽敢這麽求她?你憑什麽?”
他驟然發難,別說花元酒和游纓,連四位長老都沒反應過來,因為他那一瞬間的動作太快了,而且掐住沈驚時半點不留情,仿佛要生生把他的脖子擰斷,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,沈驚時已經眼眶充血,掰着陸三千手腕的手也很快沒了力氣。
“陸三千。”九枝的聲音不高不低的響起。
這一聲響在陸三千耳底卻如同雷鳴,他動作一僵,随即身體被定住不能動彈,浩星天藏搶上前來,從他手裏救走沈驚時,沈驚時頸間一松,空氣灌進來,跪在地上瘋狂咳嗽起來。
浩星天藏看了眼出了一聲就不再說話的九枝,又看了眼瞬間安靜下來的陸三千,忽然替祝懷心糟心起來。
喻長老為救自己弟子的家人涉險,心情他十分理解,若是他弟子出了事他也無法冷靜,但陸三千一個水悠悠弟子如此替喻無音着急,還差點因此殺了她的小徒弟……祝懷心上門道歉的時候怕不是要負荊請罪才能彰顯誠意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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